明星社交账号 24 小时热帖盘点
夜色降下来的时候,四方都亮了。不过这光不是来自太阳,而是来自无数块方寸屏幕。人们躺在床上,手指滑动,像是在翻阅一本永远读不完的账簿。这账簿上记的并非柴米油盐,而是他人的悲欢离合。这便是当下明星社交账号所构筑的戏台,而我们,大抵都是台下伸长了脖子的看客。
要做一番24 小时热帖盘点,其实并不难,难的是看透这热闹背后的冷清。清晨时分,大抵是些正能量的装点。某某明星发了健身的照片,某某歌手录了清晨的鸟鸣。文字是精致的,图片是修饰过的,仿佛他们从不睡觉,也从不烦恼。这种表演,向来是为了给金主看的,顺便施舍给粉丝一点幻觉。这时候的流量,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,因为人们刚醒,还未完全走进这虚幻的梦里。
到了午后,气氛便有些微妙了。若是风平浪静,便有人要制造些波澜。譬如突然宣布一个代言,或者发一段意味深长的歌词。这时候的热搜榜,便成了角斗场。各家粉丝挥舞着数据做的刀枪,为了一个排名,可以争得面红耳赤。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背后的推手的,流量这东西,有时候比人命还金贵。为了维持热度,哪怕是无病呻吟,也要呻吟出些节奏来。
晚间才是重头戏。夜幕掩盖了真实,也放大了情绪。若是哪位明星受了委屈,或者离了婚,这便是最好的下酒菜。记得前些日子,有位颇有名气的艺人,深夜发了一篇长文,字字泣血,句句控诉。底下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,有人同情,有人谩骂,也有人冷眼旁观,等着看下一出戏。这其实不过是把私人的伤口,公开展览换取门票罢了。在这份明星社交账号 24 小时热帖盘点里,此类事件往往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。因为看客们是需要刺激的,平淡的日子过久了,总想尝尝别人鲜血的味道,哪怕只是隔着屏幕。
这其中不乏一些所谓的“慈善”或“公益”贴。照片里明星抱着孤儿,笑容灿烂如阳光。然而照片之外,那钱是否到位,那心是否真诚,却是无人深究的。只要照片发得及时,热搜上得够快,这善事便算是做成了。算法是聪明的,它知道人们喜欢看什么,便推送什么。于是,真相被淹没在点赞数里,情感被量化成冰冷的数据。
我们常常说,网络是个虚拟的世界。但在我看来,这虚拟比真实更真实。因为在真实里,人还要顾及脸面;在这里,只要裹上明星的外衣,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,或者小心翼翼地伪装。网友们在这其中穿梭,时而愤怒,时而感动,情绪像被牵着走的羊。今日为某人呐喊,明日便为另一人磨刀。究竟谁是猎人,谁是猎物,恐怕连他们自己也分不清了。
有时候我想,这24 小时热帖的轮回,像不像是一座铁屋子?里面的人醒着,却不得不装着睡去;外面的人看着,却以为看到了真理。明星们需要维持人设,如同戏子需要画好脸谱。一旦脸谱花了,便要被唾沫淹死。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活着,在镜头前笑,在镜头后哭,或者连哭也是演出来的。
至于那些盘点文章,罗列了一二三四,看似清晰,实则空洞。它们记录了发生了什么,却很少追问为什么发生。因为追问是要得罪人的,而罗列则是安全的。数据不会说谎,但数据也不会说话。它只告诉你哪个帖子火了,却不告诉你火背后的灰烬是什么。
在这无尽的刷新中,时间被切碎,注意力被收割。人们以为自己在关注世界,其实只是在关注几个被包装好的偶像。他们的喜怒哀乐,成了大众的精神食粮。若是哪天这食粮断了,看客们大约是要慌乱的,仿佛失去了生活的重心。
然而,屏幕终究是会暗的。当手机电量耗尽,当夜色褪去,人们还是要面对自己的屋子,自己的床,以及自己那并不精彩的人生。明星的热帖明日依旧会有,新的故事会覆盖旧的血痕。只是不知道,在这不断的盘点与围观中,究竟是谁消费了谁,又是谁成全了谁的虚荣。
夜更深了,屏幕的光依旧亮着,像是一只只不眠的眼睛,盯着这荒诞的人间。手指还在滑动,下一个热帖正在生成的路上,带着新的谎言,或者新的真相,等待着被吞噬,被遗忘。